18/09/2026
最近，我发现自己经常看到关于学校霸凌的新闻。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平时也常常在学校环境中接触学生。当看到一些因为霸凌而造成的悲剧时，心里总是感到难过与沉重。 身边的家人和朋友也经常提起这个话题。我们的对话里，常常会出现这样的声音：“你是老师，你真的要顾好你的学生啊”，“你们学校对于这个课题有进行什么干预吗” 或者是 “学校怎么会有那么多霸凌发生呢？” 我理解他们对学校环境以及学生心理健康的担忧。可是坦白说，面对这些问题时，我也常常陷入思考：为什么霸凌事件会不断发生？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孩子会选择伤害另一个孩子？ 也因为这些疑问，我开始尝试从霸凌者的角度去思考 —— 一个人为什么会通过伤害别人来获得满足感？他们在做出这些行为的时候，内心到底经历着什么？他们是真的想伤害别人，还是在某些心理需求没有被满足的情况下，选择了一种错误的方式表达自己？ 有时候我也会反思：这是不是代表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还是说，霸凌行为背后其实还有更复杂的心理因素导致他们做出这个选择？ 我越思考，越发现自己对霸凌者的内心世界了解得并不多。所以想请问，你怎么看待霸凌者的心理？一个人成为霸凌者，背后可能有哪些原因？
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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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小琳，
从你的文字里，我可以感觉到你对现在社会的这个现象的不满和无奈。我也能理解你可能作为一个教育者在这个课题上可能承受了一定的压力，同时你也希望能找到减少霸凌发生的方法。
虽然我无法代表每一位霸凌者说话，但是或许我能尝试从心理学的角度去分享一点关于部分霸凌者内心可能存在的需求。 对于部分霸凌者来说，他们想要霸凌他人的原因可能是想要维持一种 “我要站在别人上面“的感觉。
在社会支配理论（Social Dominance Theory）里提到人们会自然形成不同的社会地位，而有些人会用支配他人来巩固自己在群体中的位置。对于这类霸凌者来说，贬低、排挤或攻击他人，可能成为一种建立或维持社会地位的方式。那这些霸凌者都是怎么找到目标的呢？部分霸凌者可能会在日常互动中不断测试界限。例如，他们可能通过一些带有贬低意味的“玩笑”来观察对方和周围同学的反应。如果没有人制止，甚至有人跟着附和，这种行为便容易被强化，并逐渐升级为霸凌。
在某些群体中，这些行为可能会带来更高的人气和关注。当周围的人开始害怕自己或跟随自己时，霸凌者可能会体验到一种「我有影响力」的感觉，而这种短暂的满足感也可能让霸凌行为持续下去。 此外，对于部分霸凌者而言，他们的自我价值感可能比较容易受到威胁。当他们觉得自己的能力或是价值受到威胁时，霸凌他人的行为便可能成为他们保护自我形象的一种方式。
例如，当一个很优秀经常被老师称赞的学生发现别人比自己表现得更好时，他们可能会开始在想 —— “我是不是没那么好了？” 那为了减少内心的不安，他们可能会选择通过散播谣言、贬低和排挤对方，让对方“看上去比自己差”，从而维持自己 “比较好” 的感觉。
除此之外，成长环境也可能影响孩子与他人的互动方式。就像Albert Bandura 提出的社会学习（Social Learning）里说到人会通过观察与模仿来学习行为模式。倘若一个孩子发现攻击别人能够获得笑声、关注或认同，这种行为便可能被强化。而家庭也是孩子最早学习人际关系的地方。试着想一想，如果这个孩子从小生活在高冲突、充满羞辱和暴力的环境，那这个孩子从这些互动中学到的是什么呢？
或许他们会认为 “力量可以解决问题”‘，或许会觉得 “让人害怕比较不会被欺负”。这些成长经验可能影响孩子理解冲突、权力以及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方式，并增加未来出现攻击行为的风险。然而成长环境只是其中一个风险因素，并不代表有类似经验的每个孩子都一定会成为霸凌者。 对于部分霸凌者而言，霸凌行为可能是在满足某些心理需求，例如追求权力、维持地位、保护容易受到威胁的自我价值，或重复成长过程中学会的人际互动模式。
当然，这并不代表霸凌可以被合理化。目前没有任何一个理论能够完全解释霸凌行为，而理解这些内心需求，是为了帮助我们更有效地预防和减少霸凌，而不是替霸凌者开脱。
注冊與執牌咨商心理師
鄭紫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