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6/2026
#赵明福案 ：＃上诉庭其实早已告诉我们什么？
文 / 周本兴律师, 赵明福民主促进会法律顾问
案件名称：Teoh Meng Kee v PP
案件编号：Criminal Appeal No. B-09-283-12-2011
判决出处：[2014] 7 CLJ 1034（Court of Appeal）
法律标签：验尸庭（Inquest）｜扣留死亡（Custodial Death）｜生命权（Article 5 FC）｜证明标准（Standard of Proof）｜司法检讨（Judicial Review）
最近赵明福家属再次申请司法检讨，要求警方改以谋杀（刑事法典第302条）或他杀方向重查案件。
很多人以为：
"＃赵明福案不是早就调查完了吗？”
其实，没有。
而且，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早在2014年，上诉庭就已经作出了一项极其重要的判决。
这项判决甚至推翻了验尸庭原本的结论。
那么，上诉庭到底说了什么？
＃验尸庭说：＃不知道
2011年验尸庭经过长时间聆讯后，作出了一个叫做：
Open Verdict（悬而未决裁决）
简单来说就是：
“我无法确定他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死亡。”
既然无法确定，那就不下结论。
很多人觉得这似乎很合理。
但问题是：
如果一个年轻人前一天晚上还在筹备婚礼，准备迎接人生最幸福的时刻，第二天下午却从反贪会大楼坠楼身亡，而调查机关最后告诉你：
“我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这样的答案，真的足够吗？
上诉庭说：验尸庭用错法律
＃2014年，＃上诉庭三位法官一致允许上诉：
- ＃Mohamad Ariff Yusof JCA
- ＃Mah Weng Kwai JCA
- ＃Hamid Sultan Abu Backer JCA
他们认为，验尸庭犯了一个严重的法律错误。
什么错误？
验尸庭把自己当成了刑事法庭。
在刑事法庭，要证明一个人有罪，必须达到：
Beyond Reasonable Doubt
（排除合理怀疑）
这是最高的证明标准。
但验尸庭并不是审讯法庭。
它的职责不是判断谁有罪。
它的职责只是调查：
«How the deceased came by his death
“死者究竟是如何死亡的？”»
因此，上诉庭裁定：
验尸庭应该采用的是：
Balance of Probabilities
（概然性优势）
换句话说：
哪一种解释最符合全部证据？
而不是要求达到刑事案件的证明门槛。
被忽略的关键证据
上诉庭特别提到一个重要事实：
赵明福颈部存在明显伤痕。
而且多位病理学专家认为：
这是 ＃坠楼前伤势（Pre-fall Injury）。
换言之，
这些伤势不是跌下来之后造成的。
而是在坠楼之前已经存在。
部分病理学专家进一步指出：
颈部受压可能导致：
- 缺氧（Hypoxia）
- 头晕
- 神志混乱
- 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如果一个人已经失去正常判断能力，
他是否还能主动爬上窗台跳楼？
这本来就是验尸庭必须认真面对的问题。
＃
他真的是自由人吗？
反贪会一直强调：
赵明福并没有被逮捕。
＃但上诉庭并不认同。
法官指出：
- ＃手机被取走；
- ＃律师被拒绝陪同；
- ＃无法自由离开；
- ＃整晚持续被盘问。
虽然没有正式逮捕，
但实际上已经处于执法机关控制之下。
法律上称为：
＃Constructive ＃Arrest
（＃变相拘留）
因此，上诉庭明确指出：
赵明福属于：
＃Custodial ＃Death
（扣留期间死亡）
这项认定意义重大。
因为一旦国家机关控制了一个人，
国家便负有确保其安全的责任。
一个活着进去的人，
为何最后变成一具尸体出来？
国家机关必须给予合理解释。
最震撼的结论
Mah Weng Kwai JCA 在判词中指出：
根据全部证据，
自杀与意外死亡都应被排除。
正确裁决应是：
＃Death ＃caused ＃by ＃person or ＃persons ＃unknown
中文可译为：
“＃死于身份不明人士所造成。”
请注意。
这不等于法庭已经认定谁是凶手。
它只是说明：
根据现有证据，
第三者介入的可能性远高于自杀。
因此，
Open Verdict 并不是正确结论。
Hamid Sultan 法官说得更直接
＃Hamid ＃Sultan ＃JCA 在协同判词中指出：
＃如果涉案者不是执法人员，
＃而是普通老百姓，
＃警方很可能早已展开：
- 刑事法典第302条（谋杀）
或
- 刑事法典第304条（误杀）
调查工作。
法官更强调：
在有明显证据显示存在不法行为的情况下，
却说“没有人需要负责”，
将严重损害法治原则。
为什么这宗案件今天仍然重要？
因为直到今天，
警方长期依据：
刑事法典第342条
（Wrongful Confinement／非法囚禁）
调查此案。
然而，
上诉庭在2014年已经指出：
案件核心并不仅仅是非法囚禁。
而是：
一个人在国家机关控制之下离奇死亡。
它涉及：
- 《联邦宪法》第5条生命权；
- 国家机关问责；
- 法治原则；
- 社会公众对执法机关的信任。
法律有时候无法立即找到真相。
但法律至少必须朝着真相前进。
如果连调查方向都错了，
真相便永远无法抵达终点。
而这，
正是赵家十七年来坚持不放弃的原因。这一判决后来也成为2026年赵家申请司法检讨、要求警方改以302或304条文重新调查时最重要的法律依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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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兰 Teoh Lee Lan Teoh Beng Hock Association for Democratic Advancement 赵明福民主促进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