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2026
📍 一雙跑鞋,一件戰衣,一個媽媽
2026 年 9 月 5 日,智利,巴塔哥尼亞高原。
一對來自香港的母子,肩上印着「極地同行」四個字,在被稱為「世界盡頭」的賽道上,一前一後衝過終點線。
四小時五十九分。翻查大會紀錄,之前只有一位香港人跑完這場比賽。他們,是第二位和第三位。
母親叫 Alice,兒子叫善仔——一位自閉症青年。
而兩個月前,這對母子還在人生一個很深的低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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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他們,是 2017 年。
那年極地同行剛起步,我們一群人參加長跑活動,安排傷健朋友和健全跑手一齊推着人力車輪椅,帶行動不便的朋友一同落場。推車的人裏面,有盲人、有聾人、有截肢的朋友,也有健全的義工。
Alice 那日帶着善仔加入這個隊伍。她沒有問「我兒子行不行」,只是握着他的手,走到人力車旁邊,然後一起推。
由那一日開始,他們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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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親眼見過很多畫面。
戈壁的休息站,Alice 從不坐下,只蹲在善仔面前看他的臉——不是看他累不累,而是看他今天的情緒還在不在線。
吉爾吉斯的高原上,善仔一邊跑,一邊輕輕唱歌給媽媽聽。全世界都說自閉症青年「不擅長表達」——但那一天,他用一首歌告訴媽媽:「我很開心,你不用擔心。」
有一次比賽現場,善仔對着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我哋要有不怕艱辛、不怕困難的精神。」
這句話不是誰教他背的稿。是他自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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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天,Alice 和善仔一齊完成的 42 公里以上馬拉松、超馬、越野賽,已經超過 100 場,橫跨六大洲、三十多個國家。
每一場,Alice 都堅持要善仔穿上極地同行的戰衣。她會主動走去跟其他國家的跑手介紹:「This is Wheel for Oneness, from Hong Kong.」
極地同行這個名字能走出香港、走進全世界的跑圈,不是靠我這個主席。是靠這位媽媽,一場一場替我們帶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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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中,他們遇到很大的挑戰。細節留給 Alice 自己分享。
那段日子,我和 Alice 一直有聯絡。有時是短訊,有時是電話。我不覺得自己幫得上甚麼忙——但如果「同行」兩個字有意思,我想那段日子就是:在最難的時候,有人記得你、有人問候你、有人陪你等下一個窗口。
等到善仔情況稍為穩定,Alice 問他:「想不想去智利跑馬?」
善仔答:「想。」
她才在出發前三個星期,敢買機票。
九程飛機、航班取消、延誤、轉機失敗。她一個人揹着兒子、揹着行李、揹着所有變數,由香港去到世界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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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我,極地同行最重要的事情是甚麼?
我會答:讓每一個被世界看漏眼的人,有一件穿得上的戰衣。
對 Alice 和善仔來說,那件戰衣就是他們肩膀上那四個字。
它告訴善仔:你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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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南極。
如果上帝許可,我們等他們,帶着極地同行一齊去。
也謝謝善仔那句話——我會一直記得:
「我哋要有不怕艱辛、不怕困難的精神。」
盧俊賢
極地同行 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