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7/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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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在宜蘭海域被目擊,帶有色環K066的黑腳信天翁,是在6000公里遠的中途島被繫上色環,還是在2000公里遠的鳥島,又或者,是其他地方?
在社群媒體上看到這篇瀚柏去年寫的文章,感謝瀚柏同意轉載到中華鳥會粉專,一起來認識更多和海鳥有關小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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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瀚柏
3月底,在前往東北角海域尋找信天翁的船上,聊著前一天宜蘭精彩的鳥群。 顏立愷提及從香港遠道而來的鳥友,在鳥群中拍到一隻佩戴紅K066色環的黑腳信天翁(𝙋𝙝𝙤𝙚𝙗𝙖𝙨𝙩𝙧𝙞𝙖 𝙣𝙞𝙜𝙧𝙞𝙥𝙚𝙨)。
自19世紀以來發展為野生鳥類研究方法開始,「在哪裡」、「什麼時候」一直是抓到配戴腳環的鳥最重要的問題,藉由資訊的串接展現腳環的價值,而不是多餘的累贅。隨著21世紀賞鳥人口隨著賞鳥資訊和器材的普及,回收不僅限於繫放站或狩獵,手持相機的賞鳥者、甚至是手持智慧型手機的民眾,都可以成為回報者,有時候反而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新奇的發現。
黑腳信天翁僅分布於北太平洋,近年估計約有70000對繁殖個體。其中有超過90%的分布在夏威夷群島,另外在伊豆群島(Izu Islands)上著名的短尾信天翁(𝙋𝙝𝙤𝙚𝙗𝙖𝙨𝙩𝙧𝙞𝙖 𝙖𝙡𝙗𝙖𝙩𝙧𝙖𝙨)聖地,鳥島(Tori-shima),也有超過4000對繁殖。中途島(Midway Atoll)及鳥島長期繫放黑腳信天翁,累積大量的標記個體,不過距離台灣都不近—分別是6000公里和2000公里—但對信天翁來說,都算是小菜一碟。
鳥友John很慷慨的提供了照片(Thank you again to John Jemi Holmes for kindly providing the explicit photos of color-banded BfAl red K066),透過信天翁教母林昀萱,與中途島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區(Friends of Midway Atoll National Wildlife Refuge)、山階鳥類研究所(Yamashina Institute for Ornithology)聯繫,試著找出K066的身世,以及背後的故事。寄出詢問信沒多久就收到研究員富田博士的好消息:這是2024年4月在伊豆群島繫放的雛鳥,不過不是鳥島,而是另一個無人島,八丈小島(Hachijo-kojima)。
八丈小島的保育歷程意外地相當年輕。根據伊豆諸島自然史研究会的長谷川等人在2023年的調查報告,1969年起,八丈小島便無人居住,但漁民引進山羊做為儲備糧食,大幅改變島上的植相。2001–2007年,東京都全面實施山羊移除計畫,2006年後島上植被便逐漸恢復。
八丈小島保有許多伊豆群島的特色物種,例如:伊豆鶇(𝙏𝙪𝙧𝙙𝙪𝙨 𝙘𝙚𝙡𝙖𝙚𝙣𝙤𝙥𝙨)、飯島柳鶯(𝙋𝙝𝙮𝙡𝙡𝙤𝙨𝙘𝙤𝙥𝙪𝙨 𝙞𝙟𝙞𝙢𝙖𝙚)、伊豆歌鴝(𝙇𝙖𝙧𝙫𝙞𝙫𝙤𝙧𝙖 𝙩𝙖𝙣𝙚𝙣𝙨𝙞𝙨)等,並有易危(VU)冠海雀(𝙎𝙮𝙣𝙩𝙝𝙡𝙞𝙗𝙤𝙧𝙖𝙢𝙥𝙝𝙪𝙨 𝙬𝙪𝙢𝙞𝙯𝙪𝙨𝙪𝙢𝙚)、近危(NT)大水薙鳥(𝘾𝙖𝙡𝙤𝙣𝙚𝙘𝙩𝙧𝙞𝙨 𝙡𝙚𝙪𝙘𝙤𝙢𝙚𝙡𝙖𝙨)繁殖。黑腳信天翁2014年首次記錄在八丈小島繁殖,2021年族群量增加為65對成鳥,並有46隻雛鳥離巢,2022年則有超過100對。富田博士信中也提到,2023年才首次在八丈小島繫放信天翁雛鳥。
八丈小島也是伊豆群島中唯一沒有發現日本鼬(𝙈𝙪𝙨𝙩𝙚𝙡𝙖 𝙞𝙩𝙖𝙩𝙨𝙞)與蛇的小島,但調查卻發現溝鼠(𝙍𝙖𝙩𝙩𝙪𝙨 𝙣𝙤𝙧𝙫𝙚𝙜𝙞𝙘𝙪𝙨),這種高度威脅繁殖海鳥的入侵哺乳類。由於八丈小島的海鳥密度不高,目前還沒有發現繁殖海鳥遭到溝鼠攻擊。不過,研究會正在考慮建立溝鼠隔離區,除了冠海雀,穴鳥(𝘽𝙪𝙡𝙬𝙚𝙧𝙞𝙖 𝙗𝙪𝙡𝙬𝙚𝙧𝙞)、黑叉尾海燕(𝙃𝙮𝙙𝙧𝙤𝙗𝙖𝙩𝙚𝙨 𝙢𝙤𝙣𝙤𝙧𝙝𝙞𝙨)、褐翅叉尾海燕(𝙃𝙮𝙙𝙧𝙤𝙗𝙖𝙩𝙚𝙨 𝙩𝙧𝙞𝙨𝙩𝙧𝙖𝙢𝙞)都可能是復育的對象。
要看到日本繫放的黑腳信天翁有多難?依據日本環境省自然環境局生物多樣性中心(Biodiversity Center of Japan)每年公告的《鳥類標識調查報告書》,在1961年-2023年委託山階鳥類研究所執行繫放管理工作期間,已繫放超過26000隻黑腳信天翁。在報告書中的定義,異地回收(Recovery; Rc)是在原繫放地5公里以外的回收記錄,而這六十年間,僅有約300隻、大約1%的繫放黑腳信天翁曾經異地回收。再細分出國外回收記錄,近十年(2014-2023)更僅有27筆。
這次跨越2000公里的目擊記錄不僅是緣分,也值得重新思考,台灣海鳥特色是什麼?我們可以做什麼?
參考文獻:
BirdLife International (2020). Species factsheet: Black-footed Albatross Phoebastria nigripes. Downloaded from https://datazone.birdlife.org/....../black-footed...... on 01/08/2025
長谷川雅美,上條隆志,菊池健,樋口広芳,岩崎由美,森由香,徳吉美国,伊藤瞬,水越かのん(2023)。伊豆諸島八丈小島における希少海鳥類の繁殖地の重要性評価―伊豆諸島自然史研究会―。自然保護助成基金助成成果報告書,32 p134-142。
環境省自然環境局生物多様性センター(2025)。2023 年鳥類標識調査報告書。令和6年度環境省鳥類標識調査委託業務。